经学在历史上从来不是纯粹的学术,其与政治的关联只有密切程度的不同,而绝无可能完全隔绝。
②及其死也,升屋而号,告曰:皐某复。正如吴飞所言,《礼运》中的核心问题是人性之质与礼乐之文之间的关系,18这一对关系在王夫之对大同与小康的文质分判中便可清晰看出。
【27】可见,王夫之认为君位的传承方式没有绝对的高下之分,他举尧授舜、禹授启之例,认为二者虽一是禅让,一是世袭,但皆诚也。③夫礼之初,始诸饮食,其燔黍捭豚,污尊而抔饮,蒉桴而土鼓,犹若可以致其敬于鬼神。王夫之这种以今胜古的历史观,在其余著作中也能找到旁证。原文顺序乃是③②①④,而王夫之根据自己的理解进行调整,其目的就是使这段文字更加符合自己的文明史观。王夫之则在宋人的基础上,利用文质论的两种构造,将大同与小康的关系分为历史状态与政治法度两种层面。
若其精义之存,一以天道人情为端,质文递变,与时偕行,而顺承天者,固可与夏时、坤乾而得其斟酌损益之由矣。2 张载著,章锡琛点校《张载集》,北京:中华书局,1978年,第212页。利爵之不醮也,成事之俎不尝也,三臭之不食也,一也。
性也者,吾所不能为也,然而可化也。本末相顺,终始相应,至文以有别,至察以有说,天下从之者治,不从者乱。而《礼论》云:性者,本始材朴也。学界最近关于性朴说的热烈讨论,由周炽成参考民国和日本学者的说法后率先提出。
此处说的分与养就是文饰。荀子认为,孟子性善说的最大问题就是不明性伪之分,所以他要明确性伪之分,以反驳孟子。
但荀子没有谈只有文没有质的情况,那是一种不可接受的虚伪非礼状态,因为质仍然是礼的核心。因为未加文饰而导致恶习产生,就能说这些性情本身是恶的吗?周炽成已经看到此中的问题:如果《性恶》的作者坚持人的感觉能力是恶的,这实在太违背常理了。人之性命的根本活力仍然来自其性命之质,如果一味强调文与质的对立,结果不免会陷入庄子所批判的文灭质的状态。大飨之礼,通过保留最原始的玄酒、生鱼、大羹等,致敬太古粗朴之礼,以点明礼意。
孟子赞孔子的著名文字则与《中庸》配合,以条理立意:金声也者,始条理也。关键词:荀子; 文质论; 性恶论; 性朴论; 礼学; 近些年来,周炽成、林桂榛、路德斌等学者主张荀子性朴论,质疑荀子性恶论旧说,形成中国哲学讨论的一个焦点问题。如在丧礼、丧服当中,就包含了减弱对死亡的恐惧厌恶之情,使爱敬之情恰当地表达出来,使其哀痛渐渐减杀以复吉等几个层次。人无师无法,则其心正其口腹也。
对于荀子性恶论,长期以来就有学者感到不安。大昏之未发齐(斋)也,太庙之未入尸也,始卒之未小敛也,一也。
此外,荀子更以文来理解品德礼乐的最高成就。【21】丧服亦始于粗朴之质。
最后所列,由礼入乐,三年之丧,丧之最重者,哭之不反(文字当为反),杨倞引《礼记·间传》:斩衰之哭,若往而不返。这就是贵本和亲用的区别。《礼论》中对三年丧礼意的解说向称经典,因而被单独收入《小戴礼记》,为《三年问》篇。而此篇的讨论,始终是在文质论的框架中展开的,但并无文胜质的倾向。7 黄开国:《董仲舒的人性论是性朴论吗?》,《哲学研究》2014年第5期。总之,在《荀子》书中,文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。
并一而不二,所以成积也。笔者并不赞性是本始材朴,是对何谓性的定义,而非对人性善恶的评判,故与性恶并非同一层面的问题。
【11】孔子说:文胜质则史,质胜文则野,文质彬彬,然后君子。正是因为三年丧对人情这些细微之处的充分考虑,所以它是人道至文。
丧礼的基本原则是变而饰,动而远,久而平。只是在《礼论》的语境下,太一具体化为最原始形态的粗朴之礼,故杨倞注:太一,谓太古时也。
但与周炽成的不同之处是,林桂榛并不认为《性恶》篇是伪作,而且认为荀子性恶之说实为性不善之讹,其实际思想是性朴论。三、文胜质则史荀子肯定文理为善是比较容易确认的,但如何理解与文理相对的性或质却成为一个问题,而这才是其人性论最实质的张力。如《荣辱》:尧禹者,非生而具者也,夫起于变故,成乎修为,待尽而后备者也。第二个界定,是进一步解释这个所以然是怎样的。
文明发展虽然使人们已经不再使用那些粗朴的礼器,但其间的礼意是始终不变的,文理合而成文,即是对贯通古今之礼意的表达。而且,礼义文理不是要消灭人的生物本性,而是在其本性上文饰调整。
一朝而丧其严亲,而所以送葬之者,不哀不敬,则嫌于禽兽矣,君子耻之。所以,《礼论》中描述性的本始材朴,与《正名》中的生之所以然不事而自然,《性恶》中的天之就不可学、不可事,都是相同的意思,都是在明确界定,人性,就是自然而然之质,与礼义之伪不同。
荀子虽然承认文理必须针对情实而伪,但未加伪的性情中就潜存着恶的可能性,因而性情就是恶的。【23】情文俱尽是礼的最高境界。
(《论语·雍也》)子贡则发挥其说:文犹质也,质犹文也。虽尚玄酒,但真正献上的是非常美味的酒醴。原载《孔子研究》2023年第2期 进入 吴飞(北京大学) 的专栏 进入专题: 荀子 人性论 性朴论 性恶论 礼学 。17实即质,荀子于此非常明显地表现出,他是贵文轻质的。
清庙之歌,为庙堂之乐,杨倞注:一人倡,三人叹,言和之者寡也。《书解》又云:人无文则为樸人。
郑玄对不同经书的注有不同表述,朱子、阳明的思想都有前后期的变化,柏拉图的不同对话之间、亚里士多德的不同著作之间、康德的前批判哲学和批判哲学、海德格尔的前期哲学和后期哲学都可以有差异,为什么《荀子》就不可能出现不同篇章之间有矛盾或不一致的情况?更何况《荀子》全书,其中既包括荀子本人不同时期的文章,也包括荀子后学的一些著述。但如果真的按照他的情感去服丧,就可能终身无穷。
因而,以性朴论作为与性恶论同一层面的人性论,以取代性恶论,并不妥当。可见,荀子之前的文质论者都是肯定质的。